亚青寺来去掇遗(五)

亚青寺来去掇遗(五)
大马作家梁放

我们终于给引进屋子里。走过一段阴暗的通道,法王所在处仅是个百来方尺的小房间里。法王背着光坐在房间的右侧。隆朵上师个别把我们介绍给法王,门槛高及膝部,给点名进去的人只有五六个。其余的都在门外。我乐在门外观看,保留的还是自己要的空间,对里边的一切还可以一览无余。旅行车司机与我一样,对眼前发生的事只有好奇。有些团员一见到法王即激动得哭的稀里花啦。想必是多时给憋住的情感的并发,是那种让我百思不解的强度,让我由不愣了愣。

法王的房间都摆满了佛像与各类法器。一个法轮给装上电流,不停地旋转着。墙上也尽是唐卡与旧照片。

法王的开示弘法通过隆朵上师精彩的翻译,由于学浅,我仅略领会一二,但是知道法王地位崇高,随他学习的人遍布全世界,他传承的是正法,显现的是圆满德行。有机会来到他的跟前,是无上殊胜的法缘,我十分专心聆听。只是听法王一再强调修持方法不同,成就归一,由不让我觉得各传承间似乎有些矛盾的存在。

法王把上半身几个部位向我们展示,说具慧眼的可以看到其上所显现的灵光,也会因而在某种程度上得到解脱。隆朵上师盼望各徒儿成道心切,再三挨次问了问槛内人,但是没有人有所反应。我看到只是法王的肉身,什么灵光也见不着。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些人。有个手握着笔在记录着的女子向我说:也让我看看。我只侧了侧身子,她一挤把自己揉到我面前,因她带了头,好几个人也顺势把我推了推,三两下子已把我给挤出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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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法王

我靠着墙坐着,始觉得冷,只想找个暖和的地方。显然的,大夥对法王身上的灵光也都一无所见。想来期待法王确认修行成就的人也只有今后更精进些,把希望放在以后了。

那个千方百计把自己挤前去的汉族女子没多久又蛇了出来。轻声问我:我怎么什么也没见着。你呢?见到了吗?

我故做玄虚。端详她一阵子,说:我只见到你一脸的失望。

她把眼睛向上翻了翻白,叫我忍俊不禁。

藏传佛教有许许多多追寻悟道的修行者。往往不视现实生活的物质而自行闭关。丹津苞默因是个英国人,经传媒报道而广为人知。在这里,修行有成者,不胜枚举。据隆朵上师说,有回他亲眼看到一名女尼在草原上坐着,少顷腾空,而后就化风而去,遗留的仅是她的衣服。这名女子就此走了,也没有人为此大作文章。

我们凡夫都是我执太强了。德行高超的绝不为此卖弄。时下世道败坏,造就许许多多自诩为上师的人继续冒出。更不幸的是其追随者不缺,愚昧无知的程度令人担心。学佛的都应该依法不依人,是佛陀说过的话。

离开法王的精舍之前,我们个别分到一条白色的哈达,然后挨次进去给法王加持。我对这一切仪轨都很陌生。轮到我跪在法王跟前,一心一意急着要依阿木的指示,要忏悔要发菩提心时,临阵却不知道要怎么做,双眼与法王互会据悉已是犯了大忌。法王把哈达套在我的脖子上,见到他倾前来,我不明所以,双手合十,随即就匆匆忙忙地退出来。后来听见其他团员对此的重视,我才发现法王并没有以头顶头的方式为我加持。而有的团员还为给头顶头之后又给转了几转而沾沾自喜。

记得回去不要洗头哦!安江上师说,自己先笑了.

从法王的精舍出来,我们给带到住着四个活佛的四层建筑里边。我以为一走进那钢骨水泥的建筑里,一定会比较暖和,其实里边很冷,尤其是从室外走进那甬道的那一时间内,感觉简直是走进了一个冰窖。

在那十分幽暗的甬道上,我听见隆朵上师说:

很抱歉,法王没有点到你。

我一时给搞糊涂了。不知隆朵上师指的是不是我,因为只有我当时与他走在一起。待要问个明白,我们已给拥进活佛的房间。我也即把他的话语留在那甬道上。我自知没有那种脱俗的能耐。

活佛的长相奇好,具很强的亲和力,令人一见即生起欢喜心。生他之母也住在这里。他是亚青寺的当然继承人。法王的年纪是八十二岁。劫数在八十五,但逃过这一劫,会享年一百三十五。

活佛的房子比法王的宽敞舒适,墙上也是挂着许多颜色差异强烈,鲜艳夺目的唐卡。我们进去之前,有好几个少年男女各把书本摊开,匍匐在地上,似在向活佛讨教,气氛十分融洽,平和,温馨。而气温并不暖和。我在里边还不禁因感到冷而战栗。我们稍坐片刻,接受加持,即退了出来。

对藏传佛教,我近乎一无所知,但是见到法王与活佛的欢喜心仍会莫名涌现。一如我与其他宗教的虔诚信仰者在一夥也会感觉心平气和。宗教毕竟是唯心的。我曾旅居多年的沿海小镇,该地的佛教组织只要藏传佛教的师父不能以汉语弘法的都给拒在门外,也因这些师父不茹素,既使他们不在该处用膳,一概都不给留宿。要僧人遭受如此待遇,他们是否觉得不妥?剥夺了善信们接受净化心灵的加持,他们是否知道,对人对己已造成一种莫大的伤害。当时我多事过问,换来的是一句:因为你偏向密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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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少两位喇嘛与我住宿的帐篷。

一回到住处,发现搭在院子里的帐蓬因一场雨而里外都湿透了。我只有把自己硬塞进预留给阿木等人的房子内。而且急不及待地即钻进被窝里边。绒被是新的,价签还在,可见隆朵上师为我们的到来费了多少心思。屋子实在小,除了可以躺下的地方,可走动的空间不及十方尺。为了堵住入侵的寒风,四壁都贴着胶毯,伸手可及的天花板也以蓝底红花的棉布装饰。电流取自太阳能,因此,夜里还是有电灯照明。

那间屋子里有三张床铺。没了那帐蓬,我唯恐有鸠占鹊巢之嫌,只能求助于阿木,一张床两个人各占一头,是挤了点,但是暖和。我正模模糊糊地开始睡去,感觉有只温暖的手在我额头上探热,虽然我没睁开眼睛看个清楚,但是我知道是隆朵上师,因为只有他才会对团员如此关怀。我裹着被,继续睡去。

午夜梦回,可以听到屋外的风在呼啸,远处近处不停地有狗在此呼彼应地叫唤着,有的似有所目击地狂吠一阵,时而长长地拖着尾音,在屋外那一顷广袤的荒原回荡着,带点悲凉。那声音唤起我淡淡的乡愁。是童年远居乡间,是工作时许多年出差在原野的日子里,这一种属于大自然的协奏曲让我安心酣眠。当我起身小解,发现外边的空气清新如洗,乐得在柴房里坐片刻。狗吠声依然此起彼伏,屋子响起的却是不同的鼻鼾声,是团员们找到心灵归属,满足地在酣眠。

夜是迷人的,尤其是高原上的夜。夜空因一场雨,出现的几颗星星。水晶般的亮。

当我再次醒转过来,晨曦透窗而入,风声已止,狗吠声也不见了。屋外有几个前来为我们准备早餐的喇嘛,他们干活的声音与飘香的食物让我又回到人间来。

睡在昨夜空床的是在旅行车上坐在我们前座的人,见他甜梦未醒,我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我要求一位与我十分投缘的小喇嘛旦周伊西带我们去他的寮房参观。他说:我还要干活。但经他两个在场的师兄允许,他即带我们往外走。他的住处是在扎一区一号,看来这一大片不分经纬的地方还是有其系统的。

[未完,敬请关注第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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